星期四, 二月 02, 2012

辛波絲卡 一九九六年諾貝爾文學奬得奬辭

辛波絲卡
一九九六年諾貝爾文學奬得奬辭
陳黎‧張芬齡 譯 




據說任何演 說的第一句話一曏是最困難的,現在這對我已不成問題啦。但是,我覺得接下來的句子──第三句,第六句,第十句……一直到最後一行──對我都是一樣的困難, 因為在今天這個場合我理當談詩。我很少談論這個話題──事實上,比任何話題都少。每次談及,總暗地裏覺得自己不擅此道,因此我的演講將會十分簡短,上桌的 菜量少些,一切瑕疵便比較容易受到包容。


當代詩人對任何事物皆是懷疑論者,甚至──或者該說尤其──對自己。他們公然坦 承走上寫詩一途情非得已,彷佛對自己的身份有幾分羞愧。然而,在我們這個喧嘩的時代,承認自己的缺點──至少在它們經過精美的包裝之後──比認清自己的優 點容易得多,因為優點藏得較為隱密,而你自己也從未真正相信它們的價值……在填寫問卷或與陌生人聊天時──也就是說,在他們的職業不得不曝光的時候──詩 人較喜歡使用籠統的名稱「作家」,或者以寫作之外所從事的任何工作的名稱來代替「詩人」。辦事官員或公交車乘客發現和自己打交道的對象是一位詩人的時候, 會流露出些許懷疑或驚惶的神色。我想哲學家也許會碰到類似的反應,不過他們的處境要好些,因為他們往往可以替自己的職業上冠上學術性的頭銜。哲學教授── 這樣聽起來體面多了。


但是卻沒有詩教授這樣的頭銜。這畢竟意味著詩歌不是一個需要專業研究,定期考試,附有書目和批註的 理論性文章,以及在正式場合授與文憑的行業。這也意味著光看些書──即便是最精緻的詩──並不足以成為詩人。其關鍵因素在於某張蓋有官印的紙。我們不妨回 想一下:俄國詩壇的驕傲、諾貝爾桂冠詩人布洛斯基(Joseph Brodsky)就曾經因為這類理由而被判流刑。他們稱他為「寄生蟲」,因為他未獲官方授與噹詩人的權利。


數年前,我有幸會見布洛斯基本人。我發現在我認識的詩人當中,他是唯一樂於以詩人自居的。他說出那兩個字,不但毫不勉強,相反地,還帶有幾分反叛性的自由,我想那是因為他憶起了年輕時所經曆過的不人道羞辱。


在 人性尊嚴未如此輕易遭受蹂躪的較幸運的國家,詩人當然渴望被出版,被閱讀,被了解,但他們絕少使自己超越一般民眾和單調日常生活的水平。而就在不久前,本 世紀的前幾拾年,詩人還竭儘心力以其奢華的衣著和怪異的行徑讓我們震驚不已,但這一切衹是為了對外炫耀。詩人總有關起門來,脫下鬥篷、廉價飾品以及其它詩 的裝備,去面對──安靜又耐心地守候他們的自我──那白晰依舊的紙張的時候,因為到頭來這才是真正重要的。


偉大科學家的 電影版傳記相繼問世,並非偶然。越來越多野心勃勃的導演企圖忠實地再現重要的科學發現或傑作的誕生的創造過程,而且也的確能幾分成功地刻劃出投注於科學上 的心血。實驗室,各式各樣的儀器,精密的機械裝置重現眼前:這類場景或許能讓觀眾的興趣持續一陣子;充滿變量的時刻──這個經過上千次修正的實驗究竟會不 會有預期的結果?──是相當戲劇化的。講述畫家故事的影片可以拍得頗具可看性,因為影片再現一幅名作形成的每個階段,從第一筆畵下的鉛筆綫條,到最後一筆 塗上的油彩。音樂則彌漫于講述作曲家故事的影片中:最初在音樂家耳邊響起的幾小節旋律,最後會演變成交響曲形式的成熟作品。當然,這一切都流於天真爛漫, 對奇妙的心態──一般稱之為靈感──並未加以詮釋,但起碼觀眾有東西可看,有東西可聽。


而詩人是最糟糕的;他們的作品完全不適合以影像呈現。某個人端坐桌前或躺靠沙發上,靜止不動地盯著墻壁或天花闆看;這個人偶爾提筆寫個七行,卻又在十五分鐘之後刪掉其中一行;然後另一個小時過去了,什麼事也沒發生……誰會有耐心觀賞這樣的影片?


我剛才提到了靈感。被問及何謂靈感或是否真有靈感之時,當代詩人會含糊其辭。這並非他們未曾感受過此一內在激力之喜悅,而是你很難向別人解說某件你自己都不明白的事物。


好 幾次被問到這樣的問題時,我也躲閃規避。不過我的答復是:大體而言,靈感不是詩人或藝術家的專屬特權;現在,過去和以後,靈感總會去造訪某一群人──那些 自覺性選擇自己的職業並且用愛和想象力去經營工作的人。這或許包括醫生,老師,園丁──還可以列舉出上百項行業。衹要他們能夠不斷地發現新的挑戰,他們的 工作便是一趟永無終止的冒險。困難和挫敗絕對壓不扁他們的好奇心,一大堆新的疑問會自他們解決過的問題中產生。不論靈感是什麼,它衍生自接連不斷的「我不 知道」。


這樣的人並不多。地球上的居民多半是為了生存而工作,因為不得不工作而工作。他們選擇這項或那項職業,不是出於 熱情;生存環境才是他們選擇的依據。可厭的工作,無趣的工作,僅僅因為待遇高於他人而受到重視的工作(不管那工作有多可厭,多無趣)──這對人類是最殘酷 無情的磨難之一,而就目前情勢看來,未來似乎沒有任何改變的跡象。


因此,雖然我不認為靈感是詩人的專利,但我將他們歸類為受幸運之神眷顧的精英團體。


儘 管如此,在座各位此刻或許存有某些疑惑。各類的拷問者,專製者,狂熱份子,以一些大聲疾呼的口號爭權奪勢的群眾煽動者──他們也喜愛他們工作,也以富創意 的熱忱去履行他們的職責。的確如此,但是他們「知道」。他們知道,而且他們認為自己所知之事自身俱足;他們不想知道其它任何事情,因為那或許會減弱他們的 主張的說服力。任何知識若無法引發新的疑問,便會快速滅絕:它無法維持賴以存活所需之溫度。以古今曆史為借鏡,此一情況發展至極端時,會對社會產生致命的 威脅。


這便是我如此重視「我不知道」這短短數字的原因了。這詞匯雖小,卻張著強有力的翅膀飛翔。它擴大我們的生活領域, 使之涵蓋我們內在的心靈空間,也涵蓋我們渺小地球懸浮其間的廣袤宇宙。如果牛頓不曾對自己說「我不知道」,掉落小小果園地麵上的那些蘋果或許衹像冰雹一 般;他頂多彎下身子撿取,然後大快朵頤一番。我的同胞居禮夫人倘若不曾對自己說「我不知道」,或許到頭來衹不過在一所私立中學當化學老師,教導那些家世良 好的年輕仕女,以這一份也稱得上尊貴的職業終老。但是她不斷地說「我不知道」,這幾個字將她──不衹一次,而是兩度──帶到了斯德哥爾摩,在這兒,不斷追 尋的不安靈魂不時獲頒諾貝爾奬。


詩人──真正的詩人──也必須不斷地說「我不知道」。每一首詩都可視為響應這句話所做的 努力,但是他在紙頁上才剛寫下最後一個句點,便開始猶豫,開始體悟到眼前這個答覆是絕對不完滿而可被屏棄的純代用品。於是詩人繼續嘗試,他們這份對自我的 不滿所發展出來的一連串的成果,遲早會被文學史家用巨大的紙夾夾放在一起,命名為他們的「作品全集」。


有些時候我會夢想 自己置身於不可能實現的處境,譬如說我會厚顏地想象自己有幸與那位對人類徒然的努力發出動人噫嘆的《舊約‧傳道書》的作者談天。我會在他面前深深地一鞠 躬,因為他畢竟是最偉大的詩人之一──至少對我而言。然後我會抓住他的手。「『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你是這麼寫的,傳道者。但是你自己就是誕生於太陽底 下的新鮮事,你所創作的詩也是太陽底下的新鮮事,因為在你之前無人寫過。你所有的讀者也是太陽底下的新鮮事,因為在你之前的人無法閱讀到你的詩。你現在坐 在絲柏樹下,而這絲柏自開天辟地以來並無成長,它是藉由和你的絲柏類似但非一模一樣的絲柏而成形的。傳道者,我還想問你目前打算從事那些太陽底下的新鮮 事?將你表達過的思想做進一步的補充?還是駁斥其中的一些論點?你曾在早期的作品裏提到『喜悅』的觀點──它稍縱即逝,怎幺辦?說不定你會寫些有關喜悅的 『太陽底下的新鮮』詩?你做筆記嗎?打草稿嗎?我不相信你會說:『我已寫下一切,再也沒有任何需要補充的了。』這樣的話世上沒有一個詩人說得出口,像你這 樣偉大的詩人更是絕不會如此說的。」


世界──無論我們怎麼想,當我們被它的浩瀚和我們自己的無能所驚嚇,或者被它對個體 ──人類、動物、甚至植物──所受的苦難所表現出來的冷漠所激憤(我們何以確定植物不覺得疼痛);無論我們如何看待為行星環繞的星光所穿透的穹蒼(我們剛 剛著手探測的行星,早已死亡的行星?依舊死沉?我們不得而知);無論我們如何看待這座我們擁有預售票的無限寬廣的劇院(壽命短得可笑的門票,以兩個武斷的 日期為界限);無論我們如何看待這個世界──它是令人驚異的。


但「令人驚異」是一個暗藏邏輯陷阱的性質形容詞。畢竟,令我們驚異的事物背離了某些眾所皆知且舉世公認的常模,背離了我們習以為常的明顯事理。而問題是:此類顯而易見的世界並不存在。我們的訝異不假外求,並非建立在與其它事物的比較上。


在 不必停下思索每個字詞的日常言談中,我們都使用「俗世」,「日常生活」,「事物的常軌」之類的語匯……但在字字斟酌的詩的語言裏,沒有任何事物是尋常或正 常的──任何一個石頭及其上方的任何一朵雲;任何一個白日以及接續而來的任何一個夜晚;尤其是任何一種存在,這世界上任何一個人的存在。


看來艱巨的任務總是找上詩人。

星期一, 八月 15, 2011

真空法師唱的《Smile》

“I smile to the star that still shines in the sky,
To the sun that slowly rises out of the night
To the day that begins, to the enchanting birds,
I smile to world, and the world smiles to me.

I smile to the child that crosses my way,
I remember also all those who are hungry,
Those who live in misery, all over the planet,
Who have to face a war, who lost their mother.

If sometimes my smile is moistened by tears,
When I see the great pain that spreads over the world,
I shall still be smiling with tears in my eyes,
Smiling to life, smiling to death.

And one day when it is bitterly cold,
When even my footsteps will not leave any mark,
The never ending current of life’s energy,
Will carry me along and I will not look back.

The fear will no longer block my way,
My heart finally opens very wide,
Then I will become the smile of the earth,
Of the flowers, of the rain, and the sun, and the wind.

Then one day perhaps in a very small child,
I will open my eyes to the wonders of life,
And let them all loving, and let them all smiling,
I will continue this wonderful way.

And one day when it is bitterly cold,
When even my footsteps will not leave any mark,
The never ending current of life’s energy,
Will carry me along and I will not look back.

The fear will no longer block my way,
My heart finally opens very wide,
Then I will become the smile of the earth,
Of the flowers, of the rain, and the sun, and the wind.

Then one day perhaps in a very small child,
I will open my eyes to the wonders of life,
And let them all loving, and let them all smiling,
I will continue this wonderful way.”

星期四, 四月 14, 2011

陳雲:反對壟斷 對抗複製

反對壟斷 對抗複製
(2011年01月14日)



有錢佬一胞三胎(1),貧窮人七屍八命。
有錢佬以地產霸權複製成功經驗,以生殖科技複製自己,窮人卻只能棲身蝸居絕窟,用闔家燒炭和連環跳樓的自殺技術,複製失敗經驗。官商勾結、地產霸權之下, 這就是香港富人與窮人的命運。這不是「五十後」、「八十後」面對的世代抗爭問題,也不是仇富的心理問題,而是香港全民面對的階級剝削經濟及貧富隔離 (poor-rich apartheid)的政治問題。
撰文:陳雲(節錄自《九評地產黨》)

地產霸權腐化香港的政治,敗壞香港的公德,吞噬老百姓的畢生儲蓄和閒暇享受,破壞小企業主的生計,毀滅窮人安身的舊區,蹂躪農民棲息的鄉土,掃蕩坊 眾聚腳的街道,圈禁民眾聯誼活動的範圍,殺害野外生物。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後期逐漸成形的地產霸權,是虐殺香港公共生活、葬送香港共同前途的大兇手。香港地 產財閥,罪行滔天,惡貫滿盈,是要打落地獄的一群妖魔鬼怪。
財閥何以成功,貧民何以失敗?略露一端,可窺全豹。同舟共濟,勤儉興家只是老百姓的《獅子山下》;財閥的《獅子山下》,是損人利己,見死不救。統治香港的,原來有兩批人,或者兩批鬼,一批是出面做事的黑無常,一批是背後坐鎮的白無常。至於閻羅王,以前在倫敦,如今在北京。
天水圍的悲情,由地產商和政府聯手造成。天水圍人口二十七萬,失業率高達百分之九,高踞全香港。居民可以到區外找工作,卻要忍受高昂的交通費和漫長的交通 時間,犧牲家庭積蓄和閒暇時間。天水圍的地價和工資相對廉宜,交通網絡也算發達,鄰近元朗和邊境地區的消費力也高,很多團體和名人向政府獻計,在天水圍發 展商業和服務業,例如邊境商貿中心、物流和迷你儲物貨倉、飲食市集(大牌檔中心)(2)、散貨場中心(factory outlet)、護理服務中心等等,然而一一被政府推搪過去,無功而還。2010年12月6日英文《南華早報》的挖掘式報道,終於揭開悲情城市的謎 底;1982年,政府開發天水圍新市鎮之際,與Mightycity地產發展公司(3)簽訂密議(正式名稱叫「私人備忘錄」private memorandum),限制政府不得在該區另行發展商業,以免妨礙私人屋苑的商業收益。

商督官辦 暗無天日
1988年,政府與發展商簽訂的私人備忘錄首度發威。當時政府建議在天水圍新市鎮第三十三區興建一座永久街市,但發展商反對,結果改為臨時街市,後來更拆 卸了,變成巴士總站及中央公園塔。拓展署在1989年3月通過的天水圍分區規劃大綱圖內說明:「在該處建立永久街市,可照顧私人屋苑居民的需要。 Mightycity卻反對計劃,認為會對其商業設施構成競爭。」這只是白紙黑字記錄在案的一宗。
以前滿洲政府的異族統治,暴虐無道,清末之際朝廷即使積弱,試行開發實業,也知道要官督商辦,責成企業按官家吩咐辦事,不可侵吞公家利益,然而香港卻是商 督官辦,政府坐視天水圍新市鎮生靈塗炭,也不敢向地產財閥吭聲一句。地產商何以大發特發,窮人何以日捱夜捱,闔家自殺,原因就是政府偏袒地產商、以利益收 買地產商,以便彼此合謀,共同管制香港人民,虐殺香港人民,甚至不惜犧牲公共利益,向商家放權讓利。天水圍的案例,只是最明顯的,明顯到報章可以輕易追查 到真憑實據的一宗。若說地產財閥是妖精惡煞,香港政府便是羅剎魔鬼,幕後黑手。
該私人備忘錄透露的,只是當年香港政府與發展商的「私人」交易的一部分。1982年,政府以高於市場價格向發展商買回面積接近五百公頃的魚塘和農地,然後 再與發展商共同開發。事緣1977年,當年的土地供應特別委員會(或稱土地闢增特別委員會Special Committee on Land Production)建議研究開發天水圍新市鎮。春江水暖鴨先知,財團Mightycity窺準發展機會,1979年起開始在天水圍收購農地及漁塘,面 積多達四百八十八公頃。Mightycity當時的股權分布為:華潤持有51%,長江實業擁有12.5%,會德豐、Trafalgar Housing及其他共佔36.5%。Mightycity囤積大量土地之後,接觸政府,提議興建一個可容納超過五十萬人口的新市鎮。財團原來的計劃是, 撥出部分土地予政府興建公共房屋,以換取政府興建整個新市鎮的基建及公共設施。1982年,政府否決地產商的建議,但同年,財團卻得到政府不尋常的、更為 優惠的安排:地政工務司陳乃強在1982年7月29日公布,政府會以二十二億五千八百萬港元向Mightycity回購所有天水圍農地和魚塘,再以八億元 的代價向發展商批出當中四十公頃的土地。政府以每平方呎四十六元向財團回購農地,呎價比1980年一次由法庭處理的土地拍賣的估值多出三倍,該年的拍賣價 只是每平方呎十一元半。

政府倒貼 市民遭殃
政府一貫的開發原則,是地產商要求發展農地,便要向政府補地價,財富回籠官庫,但開發天水圍的安排,卻反其道而行,由政府用高價向地產商回購全部土地,再 批出土地與地產商開發。香港大學社會工作及社會行政學系副教授羅致光評論此事:「政府決定以高於市場價格向發展商買回土地,並且簽署私人備忘協議,以今日 的標準來看,是不可想像的。」羅致光是少數閱覽過這份協議的非政府人員,據羅教授了解,只有少數高級官員可以接觸此私人備忘錄。
根據1982年7月29日簽署的官商私人協議,天水圍新市鎮內一百六十九公頃土地劃為發展區,其中三十八點八公頃交予Mightycity發展私人屋苑, 其餘一百三十公頃則留作興建公屋及資助房屋。一百六十九公頃以外的土地由政府留作土地儲備。1988年,該項投資額達數十億港元的私人屋苑發展計劃展開之 際,長實集團及主席李嘉誠個人分別增持Mightycity的股份至48.25%及0.75%。同年,政府委任長江實業為「項目經理」(project manager)。1992至1999年間,Mightycity在天水圍興建了唯一的私人大型屋苑嘉湖山莊,共有一萬五千八百八十個住宅單位。屋苑內有 總樓面達七萬五千平方米的商業設施,包括嘉湖銀座商場及有一千一百零二個房間的嘉湖海逸酒店。然而,即使社區需求殷切,政府卻受制於協議,無法建立一個如 沙田、荃灣一般的自給自足的新市鎮,促進本地就業,令社區健康發展,政府只能在公共屋邨設立一些街坊小店,其規模也不能威脅Mightycity發展的私 人商業設施。(4)
英文《南華早報》揭露密議之後,消息即日在面書廣傳廣論,眾人譁然,粗口橫飛,但此地並無一家中文報紙夠膽跟進,只有網站《獨立媒體》出了個中譯本。香港發生了甚麼事?一個富裕無倫、資訊暢通的香港,被人弄得遍地都是活殭屍,揭發了匪夷所思的官商勾結大計謀,此地卻沒有一家獨立的中文報紙或中文電視台仗義執言,答案不是很清楚嗎?

政權交接 地產成魔
該匪夷所思的官商協議,在1982年達成,有其特定的歷史任務。1979年,港督麥理浩訪京,會晤鄧小平,意會到1997年主權移交的限期,部署撤退。前 殖民地政府準備加強建設香港,將香港從一個殖民地變身為接近自主運作的城邦,做到市面繁榮,福利優厚。然則,由於殖民地政府不可能遽然給予民主自治,卻要 維繫和諧穩定,又要大興基建與提高公共服務,錢從何來,合謀者(買辦)在哪?抽重稅又不行,向人民徵重稅的代價,是必然刺激民主訴求。
德國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破產之後,政府用土地代替黃金,支持貨幣,帶起一切信貸衍生的經濟侵奪,令國庫迅速膨脹,有錢可用。這一招變賣國土、挑選買辦、充實國庫而又不必民主授權之計,九七過渡期的香港政府懂得,現今的中共政府也懂得。
英國人部署撤出的時候,與中共妥協,收買中共代辦及香港華資,將華資地產財閥捧上神壇,默許他們取代英資,成為香港商業的支柱,用商業財閥穩定交接期間的 政局。今日香港官商勾結的政局,是回歸前的中英勾結所奠定的。地產財閥食了中英兩家茶禮,左右逢源,壯大之後恃勢凌人,同時進駐中共的人大政協和港府的立 法會功能組別和諮詢架構,劫持政府,阻擋民主,以免一人一票的制度可以限制他們的暴利。從上述Mightycity當年的股權成分之中,即使是對政治經濟 學一竅不通的人,也能讀出箇中玄機。
政府限制土地供應及公屋供應之下,香港地價拾級而上。由於此地的人無家無國,一時之間難以凝聚共同信念與地產霸權抗爭,以致大家都將共同的命運抗爭化作私 人的命運拼搏,爭相入市買樓,致令此地民風畸變,以擁有金錢及樓房為唯一成功標準,鄙棄文化價值,令上世紀七十年代的香港人文精神,無以為繼。地產商建立 的私人屋苑,形同獨立堡壘,四周門禁森嚴,即使個別商場有地面商舖,也在公路之側,毗鄰各種阻礙設施(停車場出口、垃圾房、落貨位、巴士總站車道等),行 人稀少。即使地產發展項目在市區街道之內,政府也放棄規劃及監管的權力,坐視地產商封鎖地面,用圍牆及停車場出口截斷街道。至於原本屬於公共空間的商場空 地及通道,政府也委託地產商管理,任由地產商訂立苛刻的管理章則,甚至私下出租謀利。地產商不斷複製屋苑和商場,公共空間和街坊生活節節敗退,終有一日, 香港變成堡壘林立的歐洲中世紀黑暗時代。

惡霸擋路 港人起義
香港的問題,絕不是「五十後」鬥「八十後」的問題。大量「五十後」的人,都是被社會遺棄的窮困階級,很多老人家流落街頭拾荒謀生,只有絕少數人成為中環大 亨。香港面對的不是世代抗爭,不是老人不願退位而年輕人不能上位的問題,而是共同的時代問題,是機會重新開放、經濟轉型和社會價值觀改變的問題。「八十 後」提出的議程,是跨世代和跨階級的香港人的共同利益。踏入二十一世紀,2000年之後的幾年,八十後提出的保育香港運動,保衛天星碼頭皇后碼頭、保衛灣 仔喜帖街的街坊生活、反對時代廣場圈禁公共土地、反對興建高鐵浪費公帑破壞人文地理、保衛菜園村及鄉郊農民生計,都是代表香港整體人民、特別是代表被剝削 的弱勢社群去抗爭的,絕不是為了自己的世代利益。香港人普遍的仇富情緒,咒罵地產財閥,咒罵收樓惡魔,咒罵「領匯」吸血鬼,也不是痛恨資本主義,而是反對 財富掠奪,反對官商勾結的地產霸權。
香港目下的問題,是富人階級壟斷一切資源的嚴重問題、貧富對立的問題。香港所有資源——金融地產、商舖租金、自然資源、濕地、郊野公園勝景都被地產財閥據為己有,這才是我們面對的大問題。
香港已入絕境。老財閥的成功圈地經驗,老高級中產的私人置業自保,面對新的金融資本主義和跨境資金,以及香港民風之衰敗,已經無法複製。雖然富人關閉名校 的大門,也霸佔優秀的山水環境,企圖獨享其成功複製權,甚至借助人工受孕和代母服務,真的在生物上複製自己,也是徒勞無功。香港面臨的是階級鬥爭。階級鬥 爭有兩個工具,第一個是和平的選票,即是民主充權,第二個是暴力的革命,推翻現行秩序,重建民主。兩個選擇,就擺在我們面前。民主的效益比暴力革命好得 多,民主是理性的選擇,因為暴力革命之後,始終要回到民主。然則,香港的富人階級誤以為窮人不會走上暴力革命以開啟民主的路,於是不斷霸佔資源和設下壁 壘,逼死窮人,最終,他們將是暴力革命的締造者。
股壇聖手、一代富翁曹仁超坦誠表白,他們的一代地產金融炒家,成功踢走英資,掌握地產複製財富的方程式,預支了香港四代人的金錢。他向年輕人擲下戰書,要 年輕人另闢蹊徑,找到「五十後」一代不懂得的方法。(5)我不是年輕人,也不是坐享地產套利術的老資產階級,但我不妨提出我的方法。正如本文開首說的,地 產壟斷是政治問題。政治問題,政治解決。政治鬥爭,恰好是地產霸權不懂得的方法。
民國九十九年夏曆庚寅年十一月十七日冬至 西元二零一零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註釋:
(1)2010年10月底,香港報章爭相披露一未經當事人確定之消息,轟動香港。富豪李兆基之子李家傑在境外借助代母產下三子。李家傑單身而有三子,即是 三子一出世便遭剝奪母親之身及母親之倫,令港人困惑。參閱見〈代母產子觸發社會討論〉,《明報》,2010年10月28日。〈代母產子全城熱話 李家傑: 給我私人空間〉,《頭條日報》,2010年10月30日。
(2)該計劃由蔡瀾在2008年12月構思,向政府提出在濕地公園附近發展112B區開設三百個熟食攤檔,2009年告吹。蔡瀾寫下〈羞恥〉一文悼念其 「大牌檔村」計劃,見《蘋果日報》副刊,2009年11月16日。另見英文《南華早報》報道,Job-creation plans for Tin Shui Wai rejected,記者Vivian Kwok,2010年12月3日。中譯本參閱〈天水圍創造就業計劃被否決〉,《獨立媒體》網站(http://www.inmediahk.net),2010年12月9日。
(3)Mightycity當時的股權分布為:華潤持有51%,長江實業擁有12.5%,會德豐、Trafalgar Housing及其他共佔36.5%。該公司現時的股權分別由華潤創業及長江實業集團持有。
(4)以上報道,摘錄自英文《南華早報》,Colonial deal built ‘City of Sadness’,記者Vivian Kwok,2010年12月3日。網上閱讀:http://topics.scmp.com/news/hk-news-watch/article/Colonial-deal-built--City-of-Sadness。中譯本參閱〈八二年官商協議限制商業發展 種下天水圍「悲情」禍端〉,《獨立媒體》網站(http://www.inmediahk.net),2010年12月9日。
(5)〈與曹仁超對話〉,Milk雜誌,2009年5月27日。


FROM AM730: http://www.am730.com.hk/article.php?article=40801

星期六, 三月 26, 2011

回應馬家輝的「民主騙子」說>>我成了一個騙子:基督徒對民主的有限忠誠/禤智偉

回應馬家輝的「民主騙子」說
我成了一個騙子:基督徒對民主的有限忠誠


禤智偉

文化評論人馬家輝曾在報章聲稱:「如果有人對你說『我支持普選,but ……』,這個人一定是個騙子,要唾棄他,別相信他。」恐怕我必定令馬家輝失望,因為我相信基督徒對民主制度的忠誠必然是充滿「但書」(qualifications)的 —— 就是他不喜歡聽到的那些「but」。當社會上出現某些強烈的聲音,認為每一個有良知的香港市民都應該無條件支持民主,而且你必須用他認可的方法爭取民主,否則你就是「無膽匪類」、「民主罪人」,我們就要提高警覺,小心民主運動已經變質。

假如有人問我:「基督徒應該支持民主嗎?」我會反問他:「何謂支持、何謂民主?」因為我知道我不能夠輕率抽象地回答,否則我的所謂「支持」(與否)也只是抽象的和頭腦上的。香港大學法律學院戴耀廷教授有一個很深刻的形容,他指大部分支持民主的香港人的心態是「功利二型」,民調顯示過半數市民認同民主的價值,不過他們願意為民主付出的代價是有限度的,自己及家人的生命及現有生活水平大體上不能受影響,底線是民主不能傷害經濟。這正好是中產教會的寫照!不少信徒口裡說支持民主,但當你問他們肯為爭取實現民主犧牲多少,他們會答:「我原則上當然支持民主,不過 ……」。

若要避免我們成為自欺欺人的民主「騙子」,基督徒最起碼要問自己三個互相緊密關連、不能孤立或抽象地回答的問題:我們應支持怎樣的民主?為甚麼支持?應如何支持?因篇幅所限,本文會集中討論第二個問題,其餘兩個問題只能粗略觸及。

民主的沉疴

一般人支持民主有兩類理由:因為民主產生良好的效果(consequentially),民主「好」、「正」;或者因為民主本質上(intrinsically)符合某些我們信奉的價值,民主「對」、「啱」。例如,由多位教牧和信徒領袖發起和草擬的〈基督徒關注普選聲明〉,便同時包含這兩種理據。一方面,〈聲明〉重申:「人具有上主尊貴的形像。因此,人人有平等參與政治的權利和義務,以建構民主社會」;另一方面,〈聲明〉暗示民主改革是解決當下社會問題的唯一契機:「現今市民對政府施政日益失望,社會缺乏願景,資源分配不均、貧富懸殊嚴重、教育欠缺理想、家庭制度瀕臨解體、濫藥及其他反社會行為等,在在侵蝕香港社會的根基。」但這些問題在任何西方民主國家也都出現,是否能歸咎特區政府缺乏認受性?假若我們將民主吹捧成「天上有、地下無」,民主的工具價值或內在價值卻無法在人民的日常生活中落實,除了製造一個「硬銷」的假象令反對者多一個攻擊民主的口實,會否鼓勵民主的傲慢?當民主真正來臨的時候,產生的期望落差,會否使香港人對民主冷漠,甚至厭棄民主,像西方社會出現的民主憂慮?民主制度應許平等的政治權利,但在個人的天賦、物質等條件懸殊的情況下,卻無法保證政治機會的均等,所謂「人民當家作主」不過是精英被授權去合法統治。民主理論面臨最大的挑戰是:在最普遍的代議式民主制度,管治既非由主流民意主導(majority rule),少數人的利益也不能獲保障(minority right)。

我們以為通過投票可以找出人民的意志(the popular will),而議會政治可以平衡各方利益;但事實是,民主程序始終不能化解個人利益和公眾利益之間的永恆衝突。我們可以想像,即使沒有功能組別,只要所謂「主流」民意贊成經濟發展有凌駕性,高鐵撥款仍然可以在立法會獲得通過!民主商議程序的價值中立,總以公眾利益(public interest)的計算,代替公義和公益(common good)的考量。社會上互相競爭的對「善」的信念(rival conceptions of the good),結果不是以議事堂內理性對話的較量定勝負,而是靠競選中的拉票動員、議會幕後的游說等方法,由勝利的一方支配失敗的一方。民主程序不一定能凝聚共識,更加沒有辦法說服反對者他們的意見已經被充分尊重。

民主的理據

很多人(包括非基督徒)都引用美國神學家尼布爾(Reinhold Niebuhr)的名句:「民主之所以可能,因為人有行公義的能力;民主之所以必須,因為人有不義的傾向」來為民主制度背書。但其實尼布爾從來沒有證實民主的「可能性」,因為那是一個實證的問題,需要考察過真實存在的民主制度之後才能定論,不能純粹從價值的討論先驗地證成。而且,尼布爾的人觀強調人的罪性,否定任何幻想人類社會可以漸臻於完美(perfectible)的改良主義或進步主義。當尼布爾說因為人有行善的能力,所以民主成為可能,他並沒有證明人可以靠自己建立和諧美好的社會;他只是發現,假如人真的是無可救藥地自私和愚昧,權威或極權管治便順理成章,所以不能對人性徹底悲觀。由始至終,尼布爾只是論證了民主的「必要性」,在他心目中,民主「排劣」的消極價值,高於「擇優」的積極功能。在現實世界,多少無能寡德之輩在民主選舉中當選,若非有制度上的限制安排,他們更可屢次連任。所以,尼布爾的民主理念著重的是權力制衡、有限政府(limited government)的必要性,多於肯定強而有力、敢作敢為、福為民開的大政府的可取性。

另一種基督徒經常採用的民主理據是,每個人都是按神的形象(imago Dei)被造,所有人都享有獨一的尊嚴,不容許任何人絕對地支配宰制他人。但是從這種天賦平等人權開出民主的方法有其弊端,就是當人權和自由成為神聖不可侵犯的無上價值,便可能崇尚個人權利多於談社會責任和義務。而且,如果小我真的完全不能為大我犧牲,人的平等權利不容妥協,則我們需要的不是民主,而是容許每一個受影響的人都對政策有否決權的社會制度。

還有第三種的角度,認為上主恩賜人類自由意志,便包括「犯錯的自由和權利」,一個不容許人民犯錯的社會是邪惡的。民主制度使人有機會承擔共同責任(co-responsibility),即使並不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但我們仍然可以學習為將來負責。在民主制度裡面,無論選出來的是陳水扁還是馬英九,布殊或奧巴馬,對集體的錯誤決定,選民都只能甘心「自食其果」,不可怨天尤人。

上面三種從基督信仰出發的進路有一個共通點,就是對極權體制和絕對主義(absolutism)的戒心。所以基督徒對民主的支持最多只是一種「偏好」(presumption),假設民主是自由和公義的社會的必要(但不充分)條件,提出異議的舉證責任(burden of proof)在反對、延遲、暫緩民主的人那一方。我們「偏好」民主,不因為民主可以實現某些與信仰吻合的善,而只在於(to the extent that)它能夠抵制某些惡。在防範家長式管治和絕對權力腐化所帶來的苦難這一點上,當民主制度有效運作,便值得我們支持;但是對奉行民主的大眾社會(mass society)的主流價值及其他弊病,我們仍然會實務地批判。基督徒不必無條件地將民主價值「基督教化」(Christianized)然後才能擁抱它,而是要保持一種「辯證性的距離」:在沒有民主的時候支持爭取,在有了民主之後批評它的不足。

民主的忠誠

很多人都會講,我們只應支持優質的民主,劣質的民主寧願不要;例如,民粹式民主就要不得。偏偏「民粹」這兩個字是反對民主的人最喜歡講、支持的人最討厭聽的。怎樣的民主制度才能避免走向民粹?在考慮我們的政制遠景時,如何盡量減低民主實驗失敗的代價,或政治轉變衝擊社會的風險?提出這類疑問的人,不一定想拖民主的後腿,而是反映不少香港人對民主的真誠盼望。

教會內對民主步伐的不同意見,完全反映社會上的分歧:有些人非但對政制改革漠不關心,甚至很懼怕其他人用「激進」的手段爭取民主,會破壞社會秩序;有人因二十年民主路一池死水而不耐煩,打算義無反顧、終極一戰,而且號召其他人一起跟從;也有人認為民主化是漫長的鬥爭,不爭朝夕。基督徒支持民主的理據可以各異,不同的人準備為民主付出的代價更會有所不同,有人願意犧牲多一些、有人不願意,但基督徒不應像社會上其他人一樣以政見分別敵我,我們首要應互相包容、並互相提醒:將次終極之事(penultimate)誤置為終極(ultimate)的關懷,將追求民主當為實現天國,可以構成一種罪;但以追求終極為藉口,忽略次終極之事,滿口福音和救恩,但對身邊鄰舍的生活掙扎和社會的不義視而不見,也是罪。

浸會大學社會工作系黃昌榮教授有一個很鮮明活潑的講法,以自由戀愛比喻民主:即使自由戀愛製造很多現代家庭和社會問題,甚至我們不能否認在父母之命的相親制度(arranged marriage)下的夫婦也可以得到幸福,但自由戀愛仍然是現代人不能不爭取和維護的「次終極」價值。同樣,基督徒支持民主不是因為它有任何的必然「好處」,甚至即使民主不能帶來安定繁榮,我們仍然無可選擇地支持。基督徒對民主的忠誠雖然是有限和相對的(relativised),卻非虛假或飄忽的,也不是有條件地討價還價。正因為我們知道民主不是人類社群生活終極圓滿的歸宿,民主的運作是脆弱的,非但社會未必能夠靠民主選舉去自我更生、化解矛盾,反而民主制度本身需要被不斷更新,於是民主化永遠是「尚未成功的事業」(on-going project)。我們面對民主失效的唯一反應,只能是加倍努力地使之重回正軌,而非輕言回頭(more democracy, not less)。

(筆者改寫自今年1月30日循道衛理聯合教會觀塘堂「五區總辭、變相公投?!與香港民主進程的反思」座談會講稿)

《時代論壇》第1176期 2010年3月14日
http://christiantimes.org.hk/Common/Reader/News/ShowNews.jsp?Nid=58411&Pid=2&Version=1176&Cid=575&Charset=big5_hkscs

星期一, 一月 10, 2011

女生渴望的十大瞬間 [分享]

TOP 10 關鍵詞:偷看

他們牽著手在街上閑逛。忽然之間,他將她拽停,
伸手輕輕地將眼瞼下的一根睫毛撥開。她頓感幸福。撥走睫毛不過是彈指之間的小事,卻充分說明他對她的註意力100%集中。要不是他喜歡仔細地偷看她,怎能
發現剛跌落的一根細小睫毛?沒有一個女人,能夠抵抗男人如此的“竊色”。


TOP 9 關鍵詞:保護
走在熙熙攘攘的馬路口,他突然順勢將她從左邊推到身體的右邊,用魁梧的身軀為她擋住準備發動的汽車。她驚喜難當。如今的女人找老公,絕非為一張長期飯票,她們更需要擔當。男人走路時將她護在裏面,吃飯時替她擋住凜冽的冷氣,俠客般地庇護能讓女人感動不已。


TOP 8 關鍵詞:記得

喜歡吃“可愛多”,所以冰箱中從未缺貨。突然有一天,冰箱上有張他寫的便箋:“對不起親愛的,巧克力味的可愛多賣完了,今天你不妨試試草莓味。”還沒吃雪糕,她已心如灌蜜。
粗心大意的他常想不起自己的生日,卻記得她的三圍尺寸,記得她的月經周期,記得她對芒果過敏。男人之所以記得清楚,是因為他對她念念不忘。


TOP 7 關鍵詞:老婆奴
她洗澡時不小心劃傷了手,他心疼地搶過她的內衣說:“手傷了別碰水,以後要手洗的衣服都交給我。”後來他們熱戀,結婚,他仍舊每天親手為她洗內衣褲,她驕傲地告訴閨密:“我嫁了個絕世好男人。”男人持之以恒的勞動能打動女人。趙敏的最後心願是希望張無忌為她描眉,可見再潑辣的女人,也渴望有個老婆奴。


TOP 6 關鍵詞:多心
們相約去水庫釣魚。出門後,他突然折回家拿一把太陽傘,一言不發地遞到她懷裏,她胸口一熱,感動莫名。男人的心眼太多不是件好事,但是他們的關心可以多一點,再多一點。春天約會備把雨傘,夏天約會準備驅蚊劑,秋天帶支潤唇膏,冬天備一條圍巾。正是這種實惠的溫暖,讓女人備感幸福。


TOP 5 關鍵詞:瑣碎
飯前,他搶先將竹筷子的碎屑刮幹凈;喝湯時,他在一邊將她散開的長頭發捋到耳後;蒸魚上桌後,他又剔掉魚刺,滿足地看著她大快朵頤。朋友都說他瑣碎得像個
老媽子,她卻說他是世界上值得嫁的好男人。歌裏唱:“愛要說,愛要做。”男人瑣碎的愛情行為,滲透著媽媽般的無微不至,女人如何不感動?


TOP 4 關鍵詞:專註
他們在圖書市場流連。他突然在工具書架前駐足,一絲不茍地搜尋一本電腦書,認真的眼睛裏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她不由得怦然心動。很多女人喜歡看工作中的男人,男人在工作時,身上有股釘子般的“軸勁”,引無數女人遐思:要是把這份專註用來愛我該多好!


TOP 3 關鍵詞:愛屋及烏
他在辦公室忙得滿頭都是汗,她卻在和朋友談笑風生。電話裏,她說:“那群女人怪我沒買香蕉冰沙。”他二話不說,放下手頭的工作打車去星巴克。當他把香蕉冰沙
送到一群女人面前,她不僅覺得有面子,而且覺得無比震撼。真的愛她不一定非要愛上她屋頂上的烏鴉。若男人把她的家人和朋友當自己人對待,心感動之余,女人
也會采取行動,和他的親朋不分彼此。


TOP 2 關鍵詞:尊重
他們還沒有到達親密無間的地步。一同旅遊時,她在座位上偷哭,他悄悄拉上窗子關掉小燈,讓她盡情發泄之時不會太過難堪。她心情突然轉晴,認定他是個可以信賴的人。愛情固然重要,但尊重女人的感受與尊嚴,比盲目主觀地愛更重要。

TOP 1 關鍵詞:擁抱
每次說完再見,他總要緊緊地將她抱在懷裏,默默地凝視她的眼睛,好像松開手就會觸到世界末日一般。每每此時,她總會心如鹿撞,希望就這樣抱到天荒地老。沒有**的擁抱是最動人的,借用阿基米德的理論就是:給我一個擁抱,我就可以擁有你全部的愛。

星期三, 七月 21, 2010

每一個人的快樂要自己負責

一位低水平的主持訪問一位老兵 ..... 差不多廿多分鐘公式客套兼無謂的訪問後 ..... 

許戈輝:這裏就有一個問題,什麼才叫令人豔羨的婚姻呢?是什麼概念?比如說是。

李宗盛:的確是家,家庭和樂,是吧。

許戈輝:天長地久,和和美美。你覺得現在人的價值觀,還嚮往和相信這一點嗎?

李宗盛:我覺得至少在結婚的那個時候,是吧,你在一個關係裏面,你答應了這個事情,所以當然你對這事情會有期望,是吧,當然最好的一個狀態是那樣子。當然現在的社會那樣,對很多來講都不是太容易去,一個人都不好過,何況兩個人,是吧,兩個人運氣好的話,可以互相互補,是吧,可是弄不好的話,就更麻煩。

許戈輝:有一句俏皮話說,兩個完全性格相反的人結合在一起,當初相戀的時候,這叫性格互補,分手的時候這就叫性格不合。所以你看你看,你愛他的時候,你覺得性格完全兩個人不一樣的話,這是好事,你還可以愛得如火如荼,但是到時候打得也如火如荼。

李宗盛:我覺得對我自己來講,就是比如說我剛才講我的固執,我的失落。因為你很堅持嘛,你很固執,這樣子。其實我覺得在一段關係裏面最要緊就是盡力而為,那因為其實我最近在寫一些東西,因為我最近開始寫了,就講男女的這關係。

其實有很多事情是你的伴侶做不到的,就是說有的,我覺得不管你,我跟我老婆,你跟你老公,很多事情是你老公做不到的,人生裏面很多事情是他無能為力的,他也做不到,很多事情是你也做不到的,所以我覺得在婚姻裏面,或者在一個關係裏面,很大的問題就是,當你人生有困境的時候,當你覺得有問題的時候,你很容易去說,那你不是說愛我嗎,那你為什麼不能為我做這個呢?你為什麼不能為我做那個呢?我人生並沒有因為跟你在一起而有改變,我困難沒有跟你在一起而變得解決,我沒有因為跟你在一起而變得更開心。那我覺得這是很多關係的最大的問題是說,告訴你,他也做不到,他比你還慌呢。你知道嗎,當你人生的浪打來的時候,你老公比你慌得不得了,他沒法跟你說可能。

所以我老說,我最近老說就是說,兩個人在一起,比如我想跟女生談戀愛了,我覺得我,每一個人的快樂要自己負責,因為我不知道你哪時候快樂,哪時候不快樂。

許戈輝:如果每個人的快樂要自己負責的話,那還有什麼去談戀愛,結婚,去依靠,去相依為命的必要呢?

李宗盛:就是說每一個人快樂要自己負責,第一,每個人要自己,因為我知道我怎麼樣會快樂。我買兩個套裝,我就快樂了,我弄個那個好的耳環,我就快樂了,我可能去馬爾代夫旅遊,我就快樂,可能所以快樂要自己找。所以我沒辦法讓你快樂。

第一個,比如我現在談戀愛,我一定跟這個女生講,我沒法讓她快樂,可是有個就是,如果我有快樂,我願意跟你分享,我覺得兩個人在一起的意義,在這個時代,在這個時代,這個大家累壞了,這個時代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問題,所以不要再奢求對方給你快樂,在這個時代,我覺得,可能20年前可以,在這個時代我覺得怎麼樣維持一個好的關係,不要,第一個你要,不要祈求對方給你快樂,第一,第二呢,然後怎麼樣保持一個關係,就至少我願意把我找到的快樂跟你分享,比如老婆,我今天看了一個特好的戲,今天打高爾夫如何如何,我願意把我的喜悅,快樂來讓你來分享,你覺得沒意思,那算了,沒關係,我一個人自己樂也挺好,是吧,我覺得,比如我最近在寫歌,我就開始在寫這類的,比如我對這個時候的一個見解,因為在這個時代,這麼忙,這麼的時候,我覺得,不靠譜,不實際,會壞事的,結婚了以後,還每天指望他給你快樂,那更不可能。

男人不是女人的避風港

許戈輝:但是這個,就如果要是這樣的歌,當年小李宗盛哥會很撫慰人心,說出這個女人的很多很多心事,而且讓人感覺,就是寂寞的時候可以來陪伴一下,傷心的時候可以來撫慰一下,那現在這樣說,就更像一種這個愛情裏面的生活經,但是讓人聽了以後,又覺得,哎喲,有點垂頭喪氣,這麼一說沒指望了,你看大家可以一同分享快樂,但是顯然不能一起來承擔痛苦,你痛苦,對不起,我沒辦法,我比你還痛苦。我是感覺,你以前的歌是站在女人的立場上在寫,現在的歌是站在男人的立場上在寫。

李宗盛:非常好,我覺得這個觀察非常透徹,非常透徹,我自己還沒察覺呢。不是,我覺得也不是完全從男人,我覺得事情冷靜地看,回到一個底線去看,這樣子的一個出發點,兩個人就味同嚼蠟了,不是的,就兩個人還是挺好的,它還是有距離的,比較保險的一個關係,可能會走得更長遠一些。

許戈輝:不管怎麼說,以前女人覺得你是一個天仙的代言人,現在可能男人覺得,哎喲,小李宗盛,好,說出了咱哥們的心裏話。

李宗盛:我最近想寫一個歌叫《我不是你的避風港》,這個女生動不動就,什麼一個肩膀,什麼一個港灣停泊什麼,我覺得那不靠譜,所以我利用了我剛才說的,就是男的比你還瞎呢,男的比你還怕呢。

許戈輝:估計也是因為到了如今的這個年齡和閱歷,才敢對外宣稱說,我不是你的避風港,我有我的脆弱,我有我的不幸,否則的話你想想看,20多歲的男孩子,他一定會顯示自己的堅強,顯示自己的偉大,對不對?

李宗盛:對。

許戈輝:這就是當年的小李宗盛和如今的小李宗盛 

李宗盛:可能,可能。

星期三, 十二月 02, 2009

我的靈魂‧李家同




在柏克萊念博士的時候,
交到了一位美國好朋友,他叫約翰,
我當時是單身漢,他已婚,太太非常和善,
常找我到他家吃飯,我有請必到,
變成他們家經常的座上客。
 
約翰夫婦都是學生,當然收入不多,

可是家裡卻佈置得舒適極了,
他們會買便宜貨,收集了不少的瓷娃娃,
有吹喇叭的小男孩,有打傘的小女孩,
也有小男孩在摸狗等等的娃娃,
滿屋子都是這種擺設,窗臺上更是放了一大排。
我每次到他們家,都會把玩這些瓷娃娃。
 
約翰告訴我他們的瓷娃娃都是從舊貨店和舊貨攤買來的,

有一天,我發現一家舊貨店,
也去買了一個瓷娃娃,
是一個高高瘦瘦的少女,低著頭,
一臉憂鬱的表情,
等約翰夫婦再請我去的時候,
我將他帶去,他們大為高興,
告訴我這是西班牙 Lladro娃娃,
這家名牌公司的娃娃個個又高又瘦,
也都帶著憂鬱的表情。
他們一直想要有這麼一個娃娃,
可是始終沒有看到,沒有想到我買到了。
   
我們先後拿到博士以後就各奔前程,

約翰的研究是有關感測器,
畢業後不久就自己開了一家公司,
用感測器作一些防盜器材,
他很快地大量使用電腦,
生意也越來越大,
成為美國最大的保全系統公司的老闆。


由於中東問題,美國飛機好幾次被恐怖分子所劫持,

約翰的公司得了大的合約,
替美國大的機場設計安全系統,
大概畢業二十年以後,他的身價已是快四億美金。
 
有一年,我決定去找他,他欣然答應接待我,

那時已近耶誕節,我先去他的辦公室,
他親自帶我去看他的系統展覽室,
我才知道現在的汽車防盜系統幾乎都是他們的產品,
體積極小,孩子帶了,
父母永遠可以知道他在那裡,
我也發現美國很多監獄都由他們設計安全系統,
以防止犯人逃脫。
 
看完展覽以後,約翰開車和我一起到他家去。

那一天天氣變壞了,天空飄雪,
約翰的家在紐約州的鄉下,全是有錢人住的地方,
當他指給我看他的住家時,
我簡直以為我自己在看電影,
如此大的莊園,沒有一點圍牆,
可是誰都看得出這是私人土地,
告示牌也寫得一清二楚,
有保全系統,閒人莫入,
約翰告訴我他的家有三層紅外線的保護,
除非開飛機,否則決不可能闖入的,
如果硬闖的話,不僅附近的警衛會知道,
家裡的挪威納犬也會大舉出動,
我這才知道,
約翰的公司會代人訓練這些長相兇猛的狗。
 
約翰的太太在門口迎接我,我們一見如故,

他們的家當然是優雅之至,
一進門,迎面而來的就是一個明朝的青花瓷花瓶,
花瓶裡插滿了長莖的鮮花,
後來才發現約翰夫婦愛上了明朝的青花瓷,
滿屋子都是,
他們的壁紙也一概用淡色的小花為主,
好像是配這些青花瓷。
我住的客房,附設了一個浴室,
這間浴室的洗澡盆和洗臉盆都是仿製青花瓷,
約翰告訴我這是他從日本訂作來的,
他還訂作了一個青花瓷器,
一按,肥皂水就出來了,
浴室的瓷磚來自伊朗,也是青色的,
聽說伊朗某一皇宮外牆就用這種瓷磚,
我不敢問他們是否這也是訂作的。
 
這座豪宅當然有極為複雜的安全系統,

我發現,入夜以後,最好不要四處走動,
恐怕連到廚房裡拿杯水喝都不可能,
必須打電話給主人,
由他解除了系統,才可以去。
 




約翰家裡靜得不得了?
聽不到任何聲音,
可是每隔一小時,
他們的落地鐘就會敲出悅耳聲音,
這個鐘聲和倫敦國會大廈的大鵬鐘一模一樣。
 
約翰唯一的女兒在哈佛念書,那一天要開車回來,

到了六點,還沒有回來,他們夫婦都有點不安,
原來這個女孩子厭惡有錢人的生活方式,
開一部老爺車,也不肯帶行動電話,
他們擔心她老爺車會中途拋錨。  


我們一直等到八點,才接到女孩子的電話,

果真她的車子壞了,可是她現在安然無恙,
在人家家裡,要約翰去接她。
 
約翰弄清楚地址以後,就要我一起去接他女兒,

雪已經下得很大了,
他女兒落腳的地方是一幢小房子,
屋主是個年輕的男孩,一臉年輕人的稚氣表情。


他女兒告訴我們,她車子壞了以後,就去呼救,

沒有想到家家戶戶都裝了爸爸公司設計的安全系統,
使她完全無法可施。
總算有一家門口有一個電話,
可是屋主坦白地告訴她,屋主本人是一個弱女子,
在等她丈夫回來,不敢放她進去,
因為她不知道會不會受騙。
 
她女兒說當她被拒的時候,

她相信家家戶戶都在放聖誕音樂,平安夜,聖善夜,
聖誕節應該是充滿了愛與關懷的日子,
可是她卻被大家拒於千里之外,虧得她最後找到了,
這一座又破又舊的小房子,
她知道這座小房子是不會用安全系統的,
果然也找到了這位和氣而友善的屋主。
 
這位年輕的男孩子一面給我們熱茶喝,

一面發表他一個奇特的看法,
他說家家戶戶都裝了安全系統,
耶穌會到那裡去降生呢?
可憐的聖母瑪利亞,可能連馬槽都找不到。
 
約翰聽了這些話,當然很不是滋味,

於是他一再謝謝這位好心的年輕人,
也邀他一起去吃晚飯,
年輕人一聽到有人請他吃晚飯,立刻答應了,
我想起我年輕的時候,也是如此,
從未拒絕過任何一頓晚飯的邀約。  

晚餐在一張長桌上吃的,夫妻兩人分坐長桌的兩端,

一位臉上沒有表情穿制服的僕人來回送菜,
每一道菜都是精點,每一種餐具更是講究無比,
可是我想起當年我們在約翰家廚房吃晚飯情形,
我覺得當年的飯好吃多了。
約翰的女兒顯得有點不自然,
那位年青人卻是最快樂的人,有多少吃多少,
一副不吃白不吃的表情,
吃完飯,
已經十點了,
約翰的女兒將年輕人送走了。
 
我卻有一個疑問,

那些可愛的瓷娃娃到那裡去了?
我不敢問,因為答案一定是很尷尬的。

第二天約翰送我到機場,他似乎稍微沉默了一點,

下了汽車,他碰到另一部汽車,立刻警鈴大作,
這又是他的傑作,自作自受地,我假裝沒有聽到,
可是我看到他一臉不自然的表情。
他也無法送我去候機室,
安全系統規定送客者早就該留步了。
 
一年以後,

我忽然在《華爾街日報》上看到一則消息,
約翰將他的公司賣掉了,他一夜間得到了四億多美金,
他的豪華住宅賣了五百萬美金,
約翰在記者會上宣布,他留下一個零頭,
用四億多美金成立一個慈善基金會,
基金會的董事們全是社會上有頭有臉的人,
他不是董事,他也不會過問這個基金會如何行善,
他完全信任這些董事們。
幾天以後,約翰夫婦不見了,
他的親人替他們保密,
他的女兒已和那位年青結了婚,
到非洲去幫助窮人了,這位科技名人就此失蹤了。
 
可是我有把握約翰會找我的,

因為我們的友誼比較特別,果真我收到他的信了,
他告訴我他現在住在英國一個偏遠的鄉下,
這裡沒有一家人用安全系統,
他給我他的電話和地址,
可是他故意不給我他的門牌號碼,
他叫我去找他們夫婦二人,
而且他說我一定會找到他家的。
 
我找了一個機會去英國開會,

也和約翰約好了去看他的時間,下了火車,
我找到了那條街,
那條街的一邊面對一大片山谷,
沒有一幢房子,
所以我只要看街的另一邊就可以了。

我在街上閒逛,

忽然看到一幢房子的落地大玻璃窗與眾不同,
因為這個窗臺上放滿了瓷娃娃,好可愛的瓷娃娃,
我想這一定是一家舊貨店,
我想起約翰夫婦喜歡瓷娃娃,
決定進去買一個送他們,
沒有想到當我抬起頭來的時候,
我看到約翰在裡面,
這不是舊貨店,這是他們的家,
只是他們的家完全對外開放,
又放滿了瓷娃娃,才使我誤解。
 
約翰夫婦熱情地招待我,

他們的家比以前的豪宅小太多了,
據他們說,這座小房子比他們當年佣人住的房子還小,
也比他們當年的花房小,
我記起他們家在冬天也有如此多的花,
原來是有花房的緣故。
他們的明朝青花瓷器完全不見了,
約翰夫婦將那些瓷器捐給了紐約的一家博物館,
他們夫婦二人認為人類文明的結晶,
應該由人類全體所共享。
他們的園子也小得很,
可是約翰夫婦仍然在園子裡種了花草,
他們的後園對一大片森林,
約翰說據說當年羅賓漢就出沒在這一片森林裡,
而他們所面對的山谷由英國詩人協會所擁有,
他們不會開發這片荒原的,
英國人喜歡荒原,
約翰夫婦也養成了荒原中散步的習慣。
 
約翰告訴我為什麼他最後決定放棄一切。
 
他的公司得到了一個大合同,

改善整個加州監獄的安全系統,
他發現了加州花在監獄上的錢比花在教育上的還多,
而他呢?他越來越有錢,
卻越來越像住在一座監獄裡面。

美國人一向標榜

「自由而且開放社會,
其實美國人卻越來越將自己封閉起來,
越來越使自己失去自由。」
約翰決心不再拼命賺錢,

只為了找回失去了好久的自由。
 
約翰夫婦在附近的一家高中教書,

這所學校其時有點像專科學校,約翰教線路設計,
學生所設計出來的線路經常得獎,
他捐了很多錢給這所學校,
使這所學校有很好的圖書館和實驗室,
他太太在那裡教英文。
約翰告訴我他們兩人的薪水就足足應付他們的生活了,
因為他們生活得很簡單,平時騎自行車上班,
連汽油都用得很少。
   
當我們坐下來吃晚飯的時候,

我才發現我的那座女孩子瓷娃娃放在桌子中間,
他們當時念舊,捨不得丟掉那些瓷娃娃,
可是替他們設計內部裝潢的設計師
不讓他擺設這些不值錢的東西,
現在那些值錢的東西都不見了,
不值錢的瓷娃娃又出現了。
 
我總算吃到了我當年常吃到的晚飯,

也重新享受到約翰夫婦家中的溫暖。
我離開的時候,約翰送我去火車站,
他告訴我他還有一些錢,
他的女兒不會要他的這些錢,
等他和太太都去世了,他的錢就全部捐出去了。

我說我好佩服他,因為他已經捐出他的全部所有,

他忽然一笑,告訴我他仍然有一樣寶物,沒有捐掉。
我對此大為好奇,問他是什麼,他說他要賣一個關子,
他用一張小紙寫了下來,交給我,
但叫我現在不要看,等火車開了以後再看,
上面寫的是他不會捐出去的寶物。
   
火車開了,我和站在月台上的約翰揮手再見,

等我看不見他以後,打開了那張紙,
紙上寫的是「我的靈魂」。
 
我坐在火車裡,不禁一直想著,

有些人什麼都有,卻失落了自己的靈魂。